或许我的不羁命中注定要延续下去,习惯了白天黑夜颠倒的我如今更是变本加厉,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个电话总会响起来,在万籁的深夜,能穿透整栋楼层。
我握着电话听季节的声音。
我大声的说,我开心的笑,丝毫不顾及周围人的感受。
吴熙文说我正走在危险的边缘。
而且无力自拔。跟一个才认识的男人在深更半夜频繁对话,这说明了什么呢?
可见在他心里我有多堕落。
季节是学土木工程的,很多设计上的构思都要在深夜里完成,或许他也只有在深夜里才能找到真正的自己。
我们看似很同病相怜,只是,我不知道在他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故事。
说白了,我一点都不了解他。
我想,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他会告诉我他的一切。
从认识季节以来我一直这样认为,可是,多年以后,我才知道我犯了个错误,我不应该这么依赖季节,以至于他从我的生命中离开后令我变得无所适从。
从真正意义上说,季节是我这辈子最不可忘怀的人。他的离开,使我一度失去了生活下去的勇气。
季节身上聚集了男人所独特的魅力,我承认我是被他的这种魅力所折服,而他也开诚布公的对我说我是他遇到的最好的女孩。他说要感谢西安那小宾馆里的那部电梯,是它把我送到了他的面前,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我,他说看到了我脸上的疲惫,一个女孩独自一人在几近深夜的时候借宿必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办,但是从理性的正常的逻辑来推算的话这好像有点不乎寻常,他每次在大厅角落的沙发上静坐其实是在等我,他说他遇见我就像命中注定的一样,当他看见我的时候就知道他等待着的那个人是真正出现了。
我说那时只见你安静的坐着,其实你内心这么波澜啊。他笑着,“可不是嘛,多么神奇,就像我们现在莫名其妙的又碰到了一样。”
“岂止是碰到,还住在一起。”我说。
季节收起笑容,假装认真的说:“你怎么一点矜持心都没有啊?住在一起像话吗?”
“你说呢?”我反问他。
“我说很不像话,没有一点空间。”季节继续认真,眼里却带着笑。
“嫌没有空间啊,这还不好办吗?我搬就是啦。”
“你舍得啊?不住夫家你想去哪闲逛啊?”
“去西安。”我脱口而出。
“好啊,那明天就去。”
我:“。。。。。。”
见我没说话,季节双手扳过我的肩,把我往他身上拢了拢,深邃的眼眸看尽我眼底:“小月,只要你愿意,到哪儿去都没问题,前提是我们必须在一起,你是上天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
这没道理啊!我在心里喊:我们才认识多久,而且又相互不了解,你把我看的太重了吧。
我虽然没说出来,但季节好像看出我的腹语一般,“时间会让我们彼此相互了解,你不会失望。”
这是我认识季节以来他说话最多的一次了,他看着我的眼睛,“小月,你是我这辈子遇见的最好的女孩,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我好吗?
时间过的很快,上海的黄梅天如期到来,潮湿的空气中总带着令人不爽的阴霾,不过这种阴霾很快被阳光所辐射,有阳光的时候还是很温暖,我喜欢这种温暖,以至于我渐渐的认同了这座城市,这座本不该属于我的城市,尽管在我将来的人生当中还是与它有着千丝万缕的羁绊。有时候想想真是可笑,人家都说因为一个人而爱上一座城,而我却因为这潮湿中夹带着的温暖而喜欢上了这座城。
由此可见,我对上海既痛恨着又喜欢着,人真是一个严重的矛盾体。
就如季节喜欢着我一样。
我从来没有在人面前说过这样体面的话,或许我在吴熙文的眼里就是一个改不好的失足女孩,我的前途一片阴暗,没有阳光追随我,没人会眷恋我,我就是一个被社会同时也被自己遗弃的不良少女,至少那女人就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当季节出现的时候她顿时傻眼了。
季节的冷漠和沉静使那女人不敢大声说话。
她看不透季节。
当季节说出要带我走的时候那女人立马显示出了这辈子最为灿烂的微笑,吴熙文当场表示和那女人持不同的意见。
女人焦急的表情,“爸,你要想清楚了,我觉得只有季节这样的人才会照顾好小月。”
我心里在笑。
这么急,至于么。
在听到了我的决定后吴熙文的脸都变绿了,沾沾自喜的是那女人,居然一直在偷笑,她的精神状态也一下子从萎靡窜到了亢奋。
季节冷酷的脸棱角分明,浓眉下那双深邃的眼眸深深的看着我,右手轻抚着我的脸,告诉我这辈子不允许离开他,无论走到哪儿无论他在哪里,我们都要在一起。
这听起来像个笑话。
“年轻人真不知天高地厚,你能给小月什么幸福?你知道小月想要什么吗?你能做到自己说的话吗?”吴熙文一连串的质问抛出来,气急败坏又焦虑万千。
“真不愧是我的父亲!见鬼了!”我在心里骂了一句,脑中却闪现了我母亲,虽然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我可怜的母亲被他蹂躏后就随处一扔死活不管,他给了她幸福吗?他知道她要什么样的生活吗?她要的幸福他给了吗?
这样的男人有什么资格来谈论我的幸福?
我不是我母亲。
我不会被他左右。
“我说到做到。”季节的声音响起,坚定的好像在承诺。
吴熙文的脸抽搐了一下,转身看我,我走到季节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我要用实际行动证明我的决心,季节反手揽住了我的芊芊细腰,温柔的看着我深情的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
“好啊好啊,琼瑶痴缠凄婉的爱情在现实中果然存在,不过千万不要把现在的痴缠变成以后的凄婉,那样小月的爱情就太掉价太不值钱了。”女人快要手舞足蹈了。
“闭上你的嘴!”吴熙文大声呵斥,愤怒的看着女人。
吴熙文见季节不再说话,只是脸部表情煞是丰富,我不知道季节的表态有没有触动他,从他的沉默来看应该是震慑到了,季节松开我,移步到他面前端正的站定,毕恭毕敬的鞠了个躬,再移步到我面前伸出手继续揽住我。
我俩相拥着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这个家。
这个我不喜欢更不属于我的家。